|
“老师,我不跟王龙一座了。”
早晨第一节刚下课,漂亮的小姑娘张风眼睛里溢满泪水,没有开口就哭了起来,好半天才挤出这几句话。
“发生了什么事?”我温和地对她说。
“他身上有怪味不说,口袋里还有烟。我就看他的烟一眼,他就骂我!”
我轻轻地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。王龙刚刚转来一周,父母双亡,七十多岁的奶奶靠给人做鞋垫来维持祖孙两人的开销。俗话说,贫寒出才子。可王龙怎么能算是人才呢?成绩倒着数,打架、骂人、剪女生头发、给老师的讲桌放蛇……最可气的是那次:那天他与邻班一个男生打架,还把邻班的玻璃全打碎了。教导主任把他叫到了教导处,叫他靠墙站着。他站着无聊,看教导处没人,就把主任茶杯的茶水倒了,然后往杯子里撒了一泡尿。主任回来口渴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总觉茶水有点怪味,但还是喝了。事后他和同学吹牛,被主任知道,气得鼻子差点没歪。
面对这样的孩子,我应该怎么办?我查阅了许多出生贫寒家庭的孩子成才资料。古代的欧阳修,现代的童宏琦年仅34岁,就被称为“当代艺术成就家”。他就是贫寒家庭出来的人。现代的贫困生成才的故事每天都在上演,为什么偏偏王龙不能呢?
晚上回到家里,打开了早晨放在厨房里的饭锅,心里不觉生气:好好地一锅饭,在炎热的夏天放了一天就坏了,只好倒掉,再重做吧。
爱人回来,见我不开心,特地开了一瓶朋友从浙江绍兴捎来的米酒。他告诉我,在浙江绍兴,年轻的父母生下女儿后,他们就在地窖里,埋下一坛坛加了酒曲的米饭。十七八年后,这些加了酒曲的米饭就会成为女儿婚礼上的佳酿,它有一个令人遐思的名字——女儿红。
我一下子想到了那锅变味的米饭。同样是平凡的米,一份臭气熏人,一份香味迷人,皆因它们区别在那一点酒曲上。
我把这个道理讲给王龙。他很认真地听我讲完,然后冷冷地扭过头。我知道他不相信我说的话,我也相信空洞的说教是不起任何作用的。
无意中,我打开了报纸,一份真实的报道引起了我的注意。我有主意了。
星期六,我约王龙一同去看镇东头的李奶奶。碍于我是老师,他勉强跟在我的后面。李奶奶早年丧夫,独自一个人带大两个儿子,可两个儿子却完全相反:大儿子无恶不作,进了监狱,小儿子乐善好施,当了父母官,也上了本地的报纸。
我们来得正巧,弟弟刚好在家。热情地接待了我们。
“是什么让你和哥哥不一样呢?”我试探地问他。
“有那样的哥哥,有什么办法呢?我只能多做善事来赎哥哥犯下的过错。再说,我总不能跟哥哥一样做坏事吧!这个社会给我们温暖的人太多,我感谢他们,就要多做好事来回报他们。”
同样是父母所生所养,哥哥堕落成禽兽,弟弟提升为完美的人。原因简单,是因为在弟弟内心深处,始终有对真善美的渴望,这渴望正是那能使普通的米成为佳酿的酒曲上。
我拍拍王龙的肩:“内心有一点酒曲,普通的米就会成为佳酿。现在你相信了吧!”
王龙低下了头,什么也没说。临走时,他把李奶奶家地上的凳子扶了起来。
|